2018年12月16日 下午11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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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,一起拜火的“魔教”

那些年,一起拜火的“魔教”

“焚我残躯,熊熊圣火。生亦何欢?死亦何苦?……”

这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役中,明教教众们口诵的教义,也是整部《倚天屠龙记》的最高潮,此后随着张无忌出任教主,这个本来是以恐怖组织面目出现的“魔教”迅速被洗白,实现了华丽转身;而接下来小昭成为总坛的圣女,更勾勒出了明教和千里之外的波斯的关联。

在小说中,明教本名摩尼教,后来被中原人讹“摩”为“魔”;又由于教众崇拜火焰,所以很多人习惯性地管它叫拜火教,其实这是张冠李戴。历史上的确有拜火教,而且也在波斯(如今的伊朗),只不过和明教虽有关联却是两码事。

拜火教的正式称呼是琐罗亚斯德教(Zoroastrianism),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宗教,比如今我们熟悉的基督教、佛教还早上1000多年,现在的人恐怕没几个知道它,但美剧《冰与火之歌》(A Song Of Fire And Ice)却以这一宗教为原型,塑造了一位神秘兮兮的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(Melisandre),她崇拜圣火,宣称世界的本质是光明与黑暗的不断斗争,还预言会有一位“光明使者”击败黑暗,这也基本就是拜火教的教义。而另一位和她有相同信仰的人物“密尔的索罗斯”(Thoros of Myr),单从名字的读音就可以看出与“琐罗亚斯德”的相似之处。

琐罗亚斯德教盛行了差不多上千年之后,波斯又出现了和它相似的另一个教派——摩尼教,它的创始人摩尼“山寨”了不少琐罗亚斯德教的教义,更雷人的是他还宣称自己是佛祖、琐罗亚斯德和耶稣的继承者——等于把这几大宗教都烩到了自己这一锅里。这一教派后来在武则天时期传入了中国,那时候唐朝有所谓的“三夷教”,影响最大的就是摩尼教,后来名字也改成了更接地气的“明教”;另两个,一个就是“真正的”拜火教,改名为祆教(看清楚可不是“袄”字,它念“掀”);另一个叫景教,就是如今的基督教(没错,唐朝的时候它就已经传到中国了)——当然也经过了本土化的改造。

不过,明教在中国的风光也只有一时,唐明皇的时候就遭到了禁止。然而“越是被禁止的越吸引人”这一定律也同样适用于明教,许多对朝廷不满的底层民众们都在偷偷信奉它,也都像金庸描写的那样穿白衣、吃素等,还靠着它来秘密联结,以便进行反政府武装活动。《水浒传》里的方腊、在太湖起义的钟相、自称“小明王”的韩山童,当然还有小说里写的朱元璋,都受摩尼教的影响;后来朱元璋当上皇帝,也的确是体会到了打着宗教旗号造反的威力,同样不遗余力地禁止明教的传播。

有着同样命运的,还有拜火教、明教的“总坛”。阿拉伯人入侵波斯后,强迫大部分波斯人改信伊斯兰教,这两大教派也都随之式微,到了《倚天屠龙记》的年代,他们在伊朗本土的影响已微乎其微了,这种情况下,小昭如果回去,只能是去“重振”明教,而不可能被供起来当“圣女”。

有趣的是,小昭曾唱过一支小曲:“来如流水兮逝如风,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。”歌词还真是从波斯传来的,它出自波斯诗人莪默·伽亚谟(Omar Khayyam)之手,被金庸不动声色地借用了过来。张无忌如果看过那本《鲁拜集》(Rubaiyat),肯定早就看穿她的真实身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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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作者

张不三,80后,北京人。非历史小说家,不自由撰稿人,曾著有长篇历史小说《大秦将军》,即将出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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